中学时代读朱自清先生的《背影》,不曾有什么深刻感触,而今重读,倍觉感动,事后一想,兴许天下父亲大都相似。十年前的6月18日是家父病逝的日子,今天是父亲节,又想起了父亲对我的那份爱油然袭上心头。
我父亲是工人,几乎一辈子与木头打交道,在厂里做木制农具,水桶、粪桶、脚盆、脸盆等等,方圆百里很有名气。父亲心灵手巧,除去木工活外,还会做豆腐,做布鞋,当过油漆工、电工,也做过统计工作,当了几年厂领导,父亲凭着聪慧能干,能吃苦肯帮人,深得周围人的尊敬。
父亲中年得子,生下我这根独苗,自然怜爱有余,我也许是他一生自认为唯一的好收成。父亲的脾气特别大,记得儿时在乡下,倘若有谁欺负我,父亲总要找人理论,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每每出现这种情况,母亲总是瞒着不让父亲知道。
上学时我最怕放假,回到农村父亲总是爱中有严,让我参加集体生产劳动、拔秧、插秧、收麦子、挖水沟、协助母亲喂猪、打水草。父亲总是鼓励我,从小吃苦耐劳,将来才能适应各种艰难。
数十年前的一天,我被招飞当兵到航校,母亲舍不得我出远门,“好男儿志在四方”父亲读书不多,却常常冒出几句含有哲理的话儿,终使母亲放行。我只身在外,父母挂念,母亲不识字,父亲常写信,一张纸、话不多,信中少不了错别字,但这些错别字寄寓了父亲浓浓的爱,惟独我能诠释。
飞行学院学飞行,毕业分配到边疆,当了一名飞行员,父亲更是喜滋滋的。四年后,我回家探亲,母亲开心得不得了,特别是父亲买糖招待左邻右舍的小孩,象办喜事一般。晚上亲自为我铺床、做饭,母亲都插不上手。启程时,父亲坚持要送我到镇上乘车,一路上父亲嘱咐我在外安心工作,不要惦记家里,开飞机要当心,自己照顾好自己,我一一点头称是。到镇上乘车处,父亲总要为我占个司机后面临窗的座位,父亲说司机后面最安全,让我坐定,方才放心,直到车开出老远,父亲还站在那里向我挥手。
父亲去世前两年就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但总是刚毅坚强地面对病魔疼痛毫不畏惧,坦然对待生死。父亲非常幽默地说:人活六十岁就足亦,多余的年限是活的别人的年龄,不太好。
我曾多次看到父亲将家园前后的成材树木伐下送到厂里用于制作农具,我总是情不自禁地蹲下摸一摸刚伐过的树根,默默无闻的大地,用自己的心血哺育了这些树木却把碗口大的伤口留给自己,父亲就是无边无际的大地,让我一生无法逾越。
父亲离开我们已有十年了,在今天的父亲节里我用挽联一副寄托我的思念。
父 千 古
父一生,克勤克俭忠实为人为厂献艺,辛苦吃尽,古稀年病魔缠身,名药用尽,恨苍天无情夺生命,家人泪水泣涸。
子数载,尽职尽责忠心为国为民奉献,党训铭心,而立余工作繁忙,忠孝难全,怜老母孤独形影单,亲友肺腑痛彻。